袁里坡村是上凉乡的一个贫困村,户籍人口只有一百多人,这里甚至是在全凉北县都排得上号的特困村。
陈远和何青青下来,并没有通知乡里,而是直接来到村里。
车子经过一土砖房前,陈远让何青青把车子停下来。
这是一栋很简陋的土砖房,从低矮的围墙看进去,能看到只有三个房间,有点破旧的院门虚掩着,有个老人正在劈柴。
“老伯,忙呢。”陈远推门而入,跟老大爷打着招呼。
老人家脸上都是褶皱,身体看着却是依然健朗,正抡着斧头劈柴,胸前还挂着一根烟杆儿。
看到有人进来,老大爷停了下来,疑惑地看着陈远和何青青。
“大爷,我们是扶贫办的,下来村里看看。”陈远笑道,话刚出口,陈远忍不住拍了下额头,下来前忘了买点米面油之类的,搞得现在两手空空的上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“有啥子好看的嘛,看来看去还不都这个样,扶贫扶贫,也不知道扶到哪里去了。”老大爷坐在门前的土墩上,拿烟丝装填着自己的烟杆儿。
陈远没想到这老大爷还挺能讲,笑呵呵走进来,“老伯,看来您对我们的扶贫工作不满意,之前我们的工作确实有很多不足的地方,有什么意见您尽管提。”
“可不敢有什么意见,哪敢对你们这些官老爷提什么意见。”老大爷摆着手,拿出火柴准备点烟杆。
陈远见状,忙不迭拿出自己的烟,“老伯,您抽抽我这个。”
老大爷看了一眼,比了根大拇指,“好烟。”
陈远抽出一根烟递给老大爷,顺便帮他把烟点着了,这时候,陈远才注意到那矮围墙下,一个小孩子正坐在那墙墩下,怀里抱着一只土黄色的小狗,呆呆望着天空。
陈远愣了愣,想起今天是周二,这孩子看起来差不多有十岁了,应该是在上学才对,陈远问道:“孩子不用上学吗?”
“没上。”老大爷吸了口烟道。
“为什么没上?”陈远又问。
“这里听不到,上不了学。”老大爷指了指耳朵。
陈远起先没反应过来,旁边的何青青说了声“耳聋”,陈远才明白过来,原来是个残疾儿童。
“那怎么没送去上特殊学校?”陈远问老大爷。
“什么是特殊学校?”老大爷反问。
一旁的何青青接话道:“陈县长,咱们县里哪有什么特殊学校。”
“一所都没有?”陈远皱了皱眉头。
“没有的,县里没有那个条件办,只有市里才有。”何青青答道。
“那岂不是全县的这些残疾儿童都没办法上学了?”陈远叹了口气。
“嗯,基本上都只能是辍学在家。”
听到这个情况,陈远心里沉甸甸的,他明白,这种现状不是他一时半会能改变的,凉北县的财政太穷了,要办一所特殊学校谈何容易。
接下来,陈远又和老大爷聊了聊,得知老大爷有一儿一女,女儿嫁人了,儿子和儿媳在生完孩子后,得知孩子是个聋子,再加上家里穷,儿媳没多久就跑了,儿子也没能再娶上媳妇,去东部沿海打工了,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回来一次,孩子由老大爷一人带着,平时也就靠种玉米的一点微薄收入过日子。
从老大爷家出来,陈远又去走访了另一户人家,这一户人家,家里的年轻人倒是没出去打工,一个二三十岁的壮小伙,因为这边的年轻人基本都出去外头打工了,呆在家里的很少,陈远见了反而觉得有点奇怪。
得知陈远是扶贫办的,年轻人只是憨厚的笑笑,没有说啥。
“没出去城里找工作吗?”陈远和对方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,像拉家常一样聊天。